Iris榛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回忆都变淡 思念被拉长

我看见
一只迷路的蚂蚁在我掌心里穿行
纵横的经纬都不是它预想的轨迹
然后攀上指尖
风起 滑翔 消失不见
正如它偶然遇见了我
不过是旅者擦肩一过的风景

我看见
一位老者长椅上安坐
她的目光落在世界上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婆娑舞动的光斑下
她的头发珍珠一般柔和耀眼
闪着金色 银色 黑白迭动的光
透过那张珍珠织的网

我看见
孩童蹒跚的奔跑
母亲张开的怀抱
老人佝偻的背影
生命交错更替的步伐

低头
一只瓢虫在指尖起飞
枣红色黑斑点的甲壳
像某种成熟的果实饱满油亮

然后 眨眼的瞬间张开翅膀
一如夏日来去不着痕迹的雨
冲入深浅闪烁的绿色光影
一闪身钻进了夏天

然后
我看见
夏日安然生长
时光静待世界

凌晨三点,宿舍楼前的工地上依然喋喋不休。她坐在床上,从床尾磨磨唧唧蹭到床头,换了无数姿势,又赌气一般一头扎进枕头里。一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得一个小角落里充满了蓝盈盈的光。她的头发也沾染了这暧昧的蓝色,变得有些失真。

那蓝光熄灭了,除了走廊羸弱灰暗的灯光与外边工地的噪音外,剩下的就是她眼前的黑暗与脑中繁复纠缠的思绪。

过了很久,当然,是她概念里的很久,她侧过头按亮了手机。从躺下那刻起手机其实就没有从她手里离开过。扫了一眼时间,竟然才过了5分钟。

“可恶。”

暗骂一声,锁住手机,她把头又埋回枕头,以近乎于让自己窒息的力度试图让自己跟着另外五道平稳安逸的呼吸声一起陷入梦境。无奈一切努力只是徒劳。最终,她妥协般地挣扎着坐了起来,倚着墙壁,再次打开手机,对着锁屏发起了呆。一小团灯光不知何时隐去了,她却再没有点开它。

当一个人开始变的少眠,也就开始老去了。

她当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可是时不时的,她突然会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垂垂老矣。而这种感觉随时间愈加的频繁起来。心情不再轻易起波澜。她变得懒洋洋的,活像每天下午横躺在院中晒太阳的大猫,连动一动胡子都觉得是麻烦。

她的心已经死了,而那心甚至从没活过。那跳动除了维持生命,没有任何指示特殊情感的功效了。扑通扑通,节奏稳定,一如时钟般保持着自己的步调,分毫不差。

爱情,她的爱情,死掉了。

晚餐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室友突然打破了惯常的寂静。

“小A昨天问我你为什么没有感情经历诶。”

是关于她的八卦,或者,毋宁说是来自旁人的好奇。关于至今单身的原由。她吃饭时向来流畅的动作突然停滞了。半晌后,她抬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就是不想啊。


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是因为自卑。

在总结了维持单身的诸多理由后,她发现,最主要的原因,竟然是她的自卑。

得出这个结论时,其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她本考虑了很多,完美主义、理想主义、甚至单纯地由于外貌协会。可最后她发现,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来自于她对自己深深的怀疑和否定。

关于,这样子的自己,谁会看得上啊。

她其实很清楚大多男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温柔可人,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和甜美,有着小鸟依人的柔弱与娇羞。

总之,没有一点是她符合的。

而对于她,最常用的形容词总是打击性的。

于是她就学会了装作不在乎,学会了听到那些形容一笑而过,
然后在半夜躲在被子里一个人暗自难过。

一个人在半夜想很多很多。

一个人彻夜不眠,对着手机发很久很久的呆。

就这样习惯,然后丧失爱人的勇气和能力,最后告诉自己,这样也挺好。生活还是会继续。

除了爱情,一切太平。

她缩在一个牢笼里。双臂紧抱着因恐惧而颤抖的身躯。
“放我…出去。”
她是这么嗫嚅着的。

终于,她面前的牢门打开了。外面是自由的芬芳。
“出来吧,出来感受友情、爱情与无垠的自由。”
解放者是这么说的。

她走到牢门前,立住,看了看解放者的眼睛。她看到了一片对人生的热忱与信守正义的坚定。
然后她抬手,手还微微颤抖,
就这样,她锁住了面前的门。
无视解放者惊诧的眼神,她回身蜷缩在那个牢笼里最阴暗的角落。

“放我出去。”
她的声音孱弱,带着永夜般的绝望和疲惫。

她知道,她出不去了。

Oblivious I

最近济南一直在下雨。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人在这种天气下会变得有多么得多愁善感。因为脑子里面一直都是你,以至于我觉得我是不是病了。

跟你说昨晚梦到你本是出于恶作剧的心态,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虽然这是真的。而且你的反应也是意料之中的平淡,甚至是带着冷漠和漫不经心。

就这样。可能也就和一句“呵呵”和“哦”的感觉差不多。不过这又能怪谁呢,我活该罢了。自己造的孽终究要自己承担。

至今想想当初的我和你,都觉得有一种恍惚和迷惘。就像雨中模糊不清的玻璃窗,抑或深冬清晨暧昧的迷雾,哪怕有一瞬间的清晰,也在尚未分辨的时候又隐回了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我试图定性,最终将我对你的心情定义为一种出于欣赏的好感,并坚决地认为仅此而已,不会更多。
其实我至今都是这样认为的,或者说我在努力让自己这样认为。
爱情就是一场比赛,谁先动心谁就输了。我不要输,所以我肯定不会喜欢你,我这样说服自己。

可是偶然的一个瞬间,我会突然开始疑惑,这样的说服究竟是确以为,还是一种垂死挣扎的自我催眠。无数个晚上,我紧紧裹在被窝里告诫自己:
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不喜欢你。

要是真的不喜欢你就好了。
要是真的不喜欢就好了。

当不确定性一直延续,就成了一种焦虑,进而成了万蚁噬心的折磨。正如当时我揣测你的心情。那一条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的短信,成了一道下给我的蛊。至今我都在怀疑那究竟只是你的一时无聊还是早有谋划,而这也成了我惶恐的种子。

你知道的,种子一种下去就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若有充足的养分,它可以漫无边际的肆虐开来。而我的自卑,成了无比强力的肥料。